賓州聯邦大學教學科技教授卡爾·卡普的課堂教學方法。關注他 LinkedIn.
「大家有什麼問題嗎？」可能是課堂上（無論是線下還是線上）最常聽到的問題之一，但它也是最沒用的問題之一。這是一個封閉式問題，而封閉式問題最簡單的答案就是「沒有」。一旦學生選擇了最簡單的回答方式——無論是在心裡還是說出口——他們就停止了思考。
本文圍繞著卡爾·卡普的實踐展開，他教授教學技術和遊戲設計，並畢生致力於研究如何激發學習者的反應。以下將介紹他的方法，以及為什麼大多數教室現有的工具都能輕鬆實施此方法。
為什麼沉默不代表理解
卡普職業生涯早期曾把「有什麼問題嗎？」之後的沉默視為好兆頭。但事實並非如此。 “我遇到的不是安靜、善解人意、有見地的學生，”他說，“而是一群只想走捷徑的人。”
於是他改用更開放的提問方式：「你們有什麼問題？」 這比之前好一些，但仍然給學習者佈置了一項龐大而又模糊的任務。它要求他們快速瀏覽剛才講的所有內容，將其與自己已有的知識進行比對，然後判斷其中是否有任何疑問。現場的沉默和之前差不多。
我們需要一種不同的策略。最終奏效的是一種思考性問題，一種能讓學習者預測、判斷或運用知識的問題。這類問題不給聳聳肩或輕易拒絕的機會。目標不再是“他們有沒有聽到”，而是“我能否讓他們思考我剛才講的內容”。
為什麼學生保持沉默
措辭不當並不是房間安靜的唯一原因，了解其他原因可以幫助你解決問題。
首先，學生常常資訊過載。我們對這些內容太熟悉，以至於忘記了他們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內容。大腦負荷過重，沒有多餘的思考空間，只能被動吸收資訊。如果匆匆略過學生將新資訊與已知知識連結所需的時間，他們就沒有餘力提問了。
此外，還有社會成本。學生擔心同學會認為“老師已經講過了”，或者老師會覺得他們沒在聽講。這種恐懼會讓學生在嘗試理性思考之前就會噤聲。
大聲或更頻繁地問「還有什麼問題嗎？」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。真正有幫助的是營造心理安全感，並且要大聲說出來。卡普坦誠地告訴學生：如果你已經掌握了這些內容，就不會來上這門課了，所以任何問題都可以問。他還重新定義了「錯過要點」的含義。 “即使他們在聽，他們也在處理信息，所以難免會錯過一些內容。問問你錯過的要點並不意味著你沒有在聽，而是意味著你在處理信息。”
將學習者置於決策之中
卡普用來激發思考的一種技巧是互動式故事敘述。他不講授概念，而是將學習者置於一個情境中，引導他們逐步了解情況，並在四到五個關鍵決策點停下來。每次停下來，他都會詢問學生他們的選擇（通常透過觀眾回饋系統），然後公佈大多數人選擇的答案。由於是即時投票，所以沒有人可以退出，也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。在繼續講解之前，每個人都必須做出選擇。
在他的遊戲設計課程中，他設定了這樣一個問題。你受僱於工作室，正在開發一款名為《龍獸GO》的遊戲。你的經理給了你兩個選擇：告訴玩家要捕捉龍需要了解的三件事，或是讓他們立即開始捕捉龍。選擇一個答案。
正確的做法是讓他們立刻開始，因為成年學習者在發現自己不懂某些東西時學習效果最好。接下來才是真正運作的問題：為什麼這是正確答案？ 「讓學習者解釋他們的推理過程與提出最初的問題同樣重要，」卡普說。 “我通常在這裡才能看出他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，還是只是憑感覺瞎猜。”
觀眾回饋系統能很好地體現這種模式。用幾張幻燈片建立場景，然後… 現場投票 在每個決策點，都要進行投票，然後再公佈大多數人的選擇及其原因。投票環節至關重要，它杜絕了學生逃避責任的可能性；學生不能輕易放棄他們必須做出決定的選項。
四種思維調查
卡普的另一個主要技巧是投票，但並非簡單的「是/否」投票。他使用了四種投票方式，每一種都旨在讓學習者在看到答案之前自行思考，而不是確認他們是否已經知道答案。
- 預言。 你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？
- 決定 你會選擇哪個選項？為什麼？
- 置信度。 你有多大把握：10%、40%、100%？
- 應用。 這在你的作品中是如何體現的？或者你會如何在具體情況下運用這個理念？
自信往往被人們低估。答錯題時缺乏自信是正常的，這表示你還在學習。但如果答錯題時過於自信，那就成問題了，因為這通常意味著你雖然解釋得很清楚，但卻完全忽略了思考過程。這就需要你重新學習並理解相關概念。
在即時課程中，這些內容可以完美地對應到您現有的投影片類型。預測、決策和應用環節以普通投票的形式運行，全班投票，結果會顯示在螢幕上。置信度評估也運作良好。 評級量表學生將自己的答案放在一條10到100的線上，觀察的是他們的確定程度分佈情況，而不僅僅是答案是否正確。這種方法的價值在於：全班在結果揭曉前就做出決定，因此你衡量的是他們的思考過程，而不是點頭。
先思考，後人工智慧
卡普開始關注人工智慧如何悄悄影響腦力激盪這項思考環節。他讓學生為一個線上學習專案提出風險緩解策略。學生們給了一些不錯的方案。然後他問他們為什麼選擇這些策略，卻越來越常聽到「我不知道」。這是人工智慧工具的選擇，而不是他們自己。這個想法未經思考就出現了。
他現在的原則是：先思考，後用人工智慧。先自己集思廣益，仔細分析問題，然後再利用人工智慧從你未曾考慮的角度思考，而不是跳過思考環節。不要把你的思考外包給機器。這和民調所要發現的錯誤是一樣的，只不過是由另一種錯誤的捷徑引發的。
三個值得提出的問題
如果你想快速、輕鬆地替代“大家有什麼問題嗎？”，以下三種方式就能滿足需求：
- 你有什麼想法可以應用在明天的工作中，或是應用在下一堂課？
- 你覺得其中哪一部分最有用？
- 請用自己的話解釋一下。
卡普幾年前就領悟到了這一點。當時，一位老師請全班同學畫出他剛剛講過的模型，然後再講給旁邊的人聽。 「為什麼？」卡普回憶當時的想法，「你剛才不是剛講過嗎？大家都知道了。」結果他不得不自己去講，這才發現自己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。教學能讓你更深入思考一個概念，這是聽講永遠無法做到的。他的搭檔也講了一遍，兩次講解都讓模型更加完善。
明天嘗試做一件事
找到你通常會問「有什麼問題嗎？」的地方，把它換成一些能引導學生思考而不是僅僅給出答案的問題。你可能不會涵蓋那麼多內容，但你會即時了解學生學到了什麼，他們自己也會知道，因為他們是自己思考和解決問題的。隨著時間的推移，學生會越來越有自信，越來越樂於提問和思考，而這正是關鍵。
實現這一目標所需的工具並不複雜。一個場景，幾個決策點，四種投票方式，以及一個必須投票才能看到答案的房間。改變的不是技術，而是問題本身。
